Sunday, 21 July 2013

七月。二零一三。

七月,突如其来的回家机会。
工作的大学International Office决定到马来西亚招生,碰巧部门内都没有人有空,刚好找到我。也很幸运地,我的护照回来了!经过老板的允许及经由老板的一通电话,就此决定了回家~
到最后决定时已经很匆促了,说周日飞,周五才定好机票和住宿……

其实这一趟回国工作,勾起了我一直隐藏许久的愤怒。一种有点纠结的愤怒。
对于我的国家,我虽然爱我的国家,但是因为种族制,我想我依然有一种愤愤不平的情绪。
我这次回家的工作呢,就是到我曾经念过的学院建立学院或大学的跨国合作关系。除此之外,还有拜访几家中文独立中学和董教总,讨论承认统考的课题。
虽然我不是独中生,但是我觉得独中的教学制度都比一般国立中学卓越,马来西亚政府不承认统考,令很多身为独中生的人才流失。反正都人才流失,不如让爱尔兰大学来吸纳马来西亚华人人才。然后,纠结就在于此:如果我爱国,就会希望人才都留在国内帮忙建国,而不是有着‘不如让爱尔兰大学来吸纳马来西亚人才’的想法。

回家前,我和一名在学院教学的朋友略谈了一会儿,开始情绪有点澎湃。我实在说不上来,也许是因为这里爱尔兰大学的International Office老外们对此的不了解、纯粹的工作关系与没有切身关系的态度。
我把自己的想法写了长长一大篇,想发给老外同事,但最终这个word doc file还是寂寂无闻地留在工作电脑茫茫众folder里沉眠。太多的情绪了,一点也不专业。

我想我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看透并摆脱这个隐藏已久的愤怒。又也许,它将永远是我生命的一部分。

以爱尔兰大学代表的身份拜访母校,是一种五味陈杂、很奇怪的感觉。其中一味,就是‘里外不是人’的感觉。这次爱尔兰代表的这一帮人,多半都是外国人。一个在爱尔兰久居的德国人,两个道地的爱尔兰人,两个在马来西亚久居的爱尔兰人,一个中国上海人,一个新加坡人,还有我。拜访学院和中学时,我可以看到有点两极的态度。一个是,有些人都倾向于和老外们说话,尤其是听到我是马来西亚人时,都会觉得我没有什么稀奇;有些人则是特别爱和我说话。其中一个是隆中华独中的导师。他娓娓说起了他孩子的经历。不止他,拜访的中学和学院的讲师或老师们,都有以身为父母的身份来询问在爱尔兰念书的情况。从中,我看到的是父母把希望托付在孩子身上的苦心,令我想起了一个说法:‘孩子是父母未完成的梦想’,或‘孩子是父母梦想的延续’。

接着,突然明白我父亲为何爱看鸟儿滑翔。他曾经为了母亲放弃了两次出国深造的机会,所以他羡慕鸟儿自由飞翔的感觉。也因此,当我说要出国时,父亲在不顾母亲反对之下对我的支持,我才有今天……

公干的一周之后,我拿了一个星期假期,和朋友们见见面喝喝茶。刚好和两个小学朋友见面,其中一个是从新加坡大学毕业回来,聊起了回国之后的适应。印象中小学和中学时的她一直是乖乖女,聪明、成绩非常好,母亲管教非常严厉。大学时没联络了一阵子,然后又联络上了。谈起了当游子的感觉,我非常认同,回来时确实需要一种适应期。在国外待久了,爱去哪就去哪,可是一旦回来了和父母同住了,就开始事事要交代。就像把野鸟困在笼子里。虽然我还未真的完完全全回家了,但是我已经开始有那种感觉。虽然在国外嫁了人,我依然是父母的宝贝女儿……我知道我该庆幸自己仍未到‘子欲养而亲不在’的地步,但是在另一方面悄悄地纠结着哀悼的自由。也许是一点也算不上什么的自由。我想,身为马来西亚华裔就是有这样的纠结吧,无论是父母还是孩子。父母希望孩子有更好的生活,却也希望孩子能在自己的身边待久一些……

这次的公干,让我看到一部分马来西亚教育界不同的层面,与个人经验交织成一段难忘的经历。这些文字,和我逐渐退步的中文程度,不足以形容我和老师也是父母、还有无知孩子们交谈之后的深刻感觉。

后记:值得一提的是和我同行的新加坡同事,在爱尔兰待了十一年,有着骄人的研究经验,却已经决定了不回国。声称已经和工作结了婚,并且誓立不成家不生子。在我看来,已经变成西方典型的个人主义者。他有华人名字,家里甚至还保留这族谱,却已经不能看、听、说流利中文。当我说起以后若有孩子想让孩子在马来西亚长大时,他却认为我这样会当掉孩子更好生活素质的权利,令我有点动摇。是的,马来西亚的治安已经日渐变差了,连在机场搭德士时都在担心。是我想太多太远了?

No comments: